2012年4月8日 星期日

【整理】別把STS做小了:麥肯其訪談錄


科技、醫療與社會》是臺灣首本「科技與社會研究」中文學術期刊,連續三期刊
登了「愛丁堡學派訪談計畫」的成果,〈別把STS做小了:麥肯其訪談錄〉是系
列的最終篇,收錄於本期刊第13期。此回訪談的對象為愛丁堡學派第二代的核心人
Donald MacKenzie教授。

我將訪談內容的資訊分成三類:(一)麥肯其教授及其研究成果之介紹(二)「有
限論」(finitism)和「操演性」(performativity)概念簡釋(三)愛丁堡學派
的過去與未來。

(一)麥肯其教授及其研究成果之介紹

麥肯其教授的研究成果,讓我這位「科技與社會研究」的愛好者甚感驚奇,驚奇中
又帶有疑問。首作"Statistics in Britain, 1865-1930:  The Social Construction 
of Scientific Knowledge" 是有關英國社會統計的研究,迄今仍是研究十九世紀末
與二十世紀初英國社會的重要文獻(p.232),某種程度上還未脫離一般對於STS
的想像;但"Inventing Accuracy: A Historical Sociology of Nuclear Missile 
Guidance"就有趣了,研究客體是一個相對細節性的問題,亦即導彈的精準度,一
時間很難理解選擇該標的的目的何在,探討的實質意義又是為何。而近期三本論著
則將焦點轉移到金融市場,它們是"Mechanizing Proof: Computing, Risk, and 
Trust"、"An Engine, not a Camera: How Financial Models shape Markets" 和
"Material Markets: How Economic Agents are Constructed",又是個與先前議
題大相逕庭的領域。

乍看之下,從社會統計到導彈準確度,再從導彈精準度到金融市場,這些研究議題
彼此的差異不可謂不大,但卻是出自一人之手,訪談人黃之棟遂詢問麥肯其教授是
否有一條主線貫串其中。顯而易見的連結是「數學」,統計學、彈道學和經濟學都
脫離不了數學,但麥肯其教授認為還有更深層的相似性。無論是核子導彈的精確度
或金融市場的構成與運作原理,都深深影響人類的生活,而透過這些其稱之為「有
界線的科技問題」,可讓我們看清楚更大的問題。(p.232)

我在這兒不大理解「有界線的科技問題」的定義,麥肯其教授在訪談中主要是以核
子導彈精準度的研究為示例,說明上述提到之研究議題的深層相似性(p.233)。
從核子導彈精準度,可以推知設計者的使用目的:核彈作為先發制人的工具,精準
度要求便高,彈道誤差必須控制到最低;相反地,若只是反制嚇阻的工具,彈道落
點的誤差相對就不重要。得知使用目的後,就不難理解各國的核子戰略,理解核子
戰略,就能進一步描繪出核武競賽的態勢,對此攸關人類生存的議題因此有了更深
刻的認識。

在這個部分,訪談人黃之棟另有兩個值得注意的提問:(一)強綱領於金融議題上
的運用(p.233)(二)麥肯其教授現下的碳交易研究概況(p.234)。

(二)「有限論」(finitism)和「操演性」(performativity)概念簡釋

關於「有限論」,在本期刊第10期收錄的〈「強」不強有關係:布洛爾訪談錄〉一
文中,David Bloor教授已有描述大致的輪廓(註:由於期刊不在身邊,關於實際
出處還需查證),麥肯其教授這篇訪談並未著墨太多,簡單述說其定義,並提出其
於金融市場研究的運用方法,例如會計師對經濟交易的分類行為,此即為一有限論
的問題(p.238)。

至於「操演性」,麥肯其教授用天文物理學和經濟學的對比,來說明這個概念。天
文物理學用以描述太陽核反應的方程式並不會,可此方程式並不會對該反應本身產
生影響(它影響的是我們的認知,而非反應本身);但是經濟學方程式不同,他以
期權理論家的定價方程式為例,當它被實際應用到市場上,人們開始用其導引經濟
活動,規劃策略,慢慢地影響到原所描繪的東西,對其研究對象產生形塑作用。由
此可見,經濟學的語言具有操演性,它會影響其對象,研究這項特質,有助於我們
認識市場的生成與經濟活動的運作模式。(pp.239-240)

(三)愛丁堡學派的過去與未來

這兒我較關注兩個問題,愛丁堡學派的理論典範與愛丁堡學派所涉論爭之起火點。

麥肯其教授認為,確實可以將強綱領和有限論視為愛丁堡學派兩個理論階段,但與
其說是跳躍、缺口,理論上的延續與補強更切合實況,兩者非屬對立位置,而後者
亦非前者的同語反覆(p.242)。

論爭部分,麥肯其教授駁斥愛丁堡學派是社會學化約論的批評,他們從來不曾否認
物質世界在科學知識建構中的角色,因此無論是圈外人「科學只是社會『建構』出
來的」這類指責他們為反實在論者的非難,或是Bruno Latour所言「忽視非人類實
體」, 都是基於同樣的誤解,實際上,在布洛爾和Barry Barnes早期的著述中就有
強調他們並未忘卻物質世界的重要性。(pp.242-243)好比說,在"Knowledge 
and Social Imagery"的第一章,亦即'The Strong Programme in the Sociology of 
Knowledge'(〈知識社會學中的強綱領〉),布洛爾就再三強調其自然主義者的身
分,物質世界是其研究的基底,從未將其排除之。

此外,有關社會科學家與政策制定的關係,同樣值得反思。麥肯其教授表示,愛丁
堡學派在此問題向來抱持懷疑的立場,他認為研究不應該簡化為政策問題,那會讓
我們忽略各種議題中總是有著細微且複雜的差異,政策導向的研究為了尋求一個清
楚明確的解答,往往會將它們置之不理。(pp.245-246)

訪談最後,麥肯其教授給的建議,「不要把這個領域想得太窄!」(p.246)可說
是當頭棒喝,前面之所以會對他的研究議題感到訝異,正是因為自己對於科技與社
會研究的想像過於狹隘,確實該謹記此點,那就是「別把STS做小了!」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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